从大学教师到教育厅长,再到被开除党籍:一个“老教育人”的失守之路

2026年10月12日,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消息:广东省教育厅原党组书记、厅长罗伟其被开除党籍。 通报里有一句话,刺痛了很多教育人的眼睛:“利用职务上的便利,为他人在院校设置、招生等方面谋利,非法收受巨额财物。” 院校设置、招生。 一个教育厅长,一个从数学系讲台上走出来的“老教育人”,最终把手伸向了教育公平最核心的两个环节。 “干净”的履历 如果不是这纸通报,罗伟其的履历在体制内堪称“标准样本”。 1982年,他从暨南大学数学系毕业,留校任教。粉笔拿了十几年,从数学科学系教师做到校长助理、副校长。 2002年转入仕途,任广东省教育厅副厅长。2006年升任省委教育工委书记、省教育厅厅长,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十一年,直到2017年卸任。 卸任后他回到暨南大学,做二级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,研究方向是“人工智能自适应在线教育方法”。他还是国家督学、广东省人民政府参事、广东智慧教育研究院名誉院长。 媒体曾经很吃他这一套。2016年接受《人民日报》专访时,他讲“促进城乡教育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”,讲“深入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”。他推动随迁子女异地高考“三步走”,从2013年积分入户子女可考,到2016年全面放开。 当年记者写他,用的词是“有良心的文化官”。 通报里最刺眼的三句话 10月12日的通报很长,但有三句,值得每一个教育人停下来看一看。 第一句:“纵容、默许子女利用本人职权谋取私利。” 一个教育厅长,一个在公开场合大谈教育公平的人,默许自己的子女靠他的权力赚钱。讽刺的是,他讲的是“均等化”,做的是“自家人优先”。 第二句:“将应当由本人及子女支付的费用交由他人支付。” 连自己和孩子的花销,都要别人买单。这已经不是“占便宜”,是把公权力当成了自家钱包的提款卡。 第三句:“为他人在院校设置、招生等方面谋利。” 这是最让一线教师心寒的一句。 院校设置,决定一所学校能不能办。招生,决定一个孩子能不能进。这两件事,是教育公平的入口关。一个教育厅长在这个环节上谋利,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有人靠关系拿到了办学资质,有人靠金钱挤掉了本该属于别人的名额。意味着一线教师在教室里苦口婆心讲的“公平竞争”,在源头就被改写。 通报还特别点出:“在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、不收手。” 2012年之后,反腐高压持续至今。他不是不知道后果,是心存侥幸。不是“一时糊涂”,是持续的选择。 一个教育人的失守,为什么让一线教师格外在意 罗伟其的落马,在教师群体中引发的情绪,和一般的贪官落马不太一样。 原因很简单: 他是“自己人”。 他不是从乡镇一步步爬上来的行政干部,他是从大学讲台上走出去的。他站过讲台,写过板书,带过学生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,要靠多少努力才能获得一次公平的考试机会。 然后他坐在了那个可以决定“机会给谁”的位置上。然后他把机会卖掉了。 这种背叛,比外行贪腐更让人难以接受。 有网友在相关报道下评论:“老师和大夫,在国人心目中最神圣的职业,被这群人弄的成了人人唾弃的行业。” 这话当然偏激。绝大多数一线教师,依然在清贫中坚守,在琐碎中认真。但这句话背后的情绪是真实的: 教育系统的公信力,正在被少数人透支。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。有网友提到罗伟其任内“拍脑袋想出的办法造成山区县城教师比乡镇教师待遇少15%的冤案”。这个说法是否属实,需要更多信息佐证,但它折射出的情绪很明确: 一线教师对“上面的人”做决策时的随意和不公,积怨已久。 从“学者型官员”到“资源型官员” 罗伟其的轨迹,有一种特殊的“体面感”。 他不是那种粗线条收现金的官员。通报里没有“权色交易”“巨额财产来源不明”之类的字眼,有的是“函询时不如实说明问题”“不按规定报告个人有关事项”这类更“精细”的违纪。 有评论者用了一个词: “说好话—握软权—放家人上前—原职务影响续费” 。 意思是:嘴上讲着漂亮话,手里握着审批权、评审权、人事权这些不那么显眼但同样致命的“软权力”,然后把家人推到前面,用自己退休后仍然有效的“余威”继续变现。 教育系统没有矿产,没有城投,没有大拆大建。但它有院校设置审批、招生计划分配、项目评审、干部任用—— 每一样,都是家长和学生的命根子 。 把命根子当人情送,比明抢更寒人。 主动投案,然后对抗审查 罗伟其是2026年2月主动投案的。 69岁,卸任9年,他走进了纪委的大门。 但通报里的第一句违纪事实是:“对抗组织审查。” 主动投案,然后对抗审查。看起来矛盾,其实不矛盾。有网友评论说得很直白:“主动投案是向组织‘我来了’,对抗审查是进去之后‘我没干’。” 这不是悔罪,是算账。 算了很久,算到自己跑不掉了,才选择“主动”。但在交代问题的过程中,仍然试图保留,仍然心存侥幸。 从投案到被开除党籍,中间隔了八个月。这八个月里发生了什么,通报没有细说。但“对抗组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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